戀車記第九章之「新手駕車第一課」

沒有刺耳的緊急煞車聲、沒有兩車相撞的轟然巨響、沒有汽油爆火和煙硝刺鼻的氣味，甚至沒有驚恐尖叫和暈頭轉向的撞擊……我矇了幾秒鐘，然後慢慢張開眼睛，發現自己和車子都毫髮無傷。我們還在原地，半點都沒動。

「這油門是怎麼回事啊？」我忍不住叫了起來，油門踩下去了，可以感覺引擎進油的微動，但車子卻半分沒有前進的意思。「好奇怪！」這樣說著，我又用力踩了幾次油門，但情況依舊。
「真的好奇怪噢！」秀純八成是意識到，就算我踩上油門，自己也還能活著，於是恢復鎮靜，她傾過身來出主意，「是不是妳踩錯踏板了啊？」

應該沒錯吧？」我疑惑的瞪著儀表板，試圖從中找出一點蛛絲馬跡；坦白說，對於機械產品，我懂得的實在不多，當踩油門而車子不會前進的時候，我就會直接判定是這輛車有問題。

我們討論了一陣，才想到車主就坐在旁邊，「學長，」秀純嘴甜，「你的車子壞了呀！」
　　我一看周宏允的表情就知道，問題一定跟車無關，完全出在我身上，他的臉上滿滿都是想笑又不敢笑出來的壓抑，「車子沒壞啊，只是妳忘記放排檔了。」他指指中間的排檔桿。

秀純「啪」的一掌拍在我後腦上，「李玉貞！」她威脅性的喊，「妳給我認真點！」
　　我很認真哪！我簡直想叫救命了。那麼久沒開車了，誰記得排檔是幹啥用的？

　　
「妳要先把排檔換到D檔，煞車不要放，」我想周宏允終於了解我的駕駛能力有多「強」了，他開始指點我，「我們要向左切進車道，先打方向燈，讓後面的車子知道妳要左轉！」

我按照他的指示，手忙腳亂的切換排檔、方向燈。
　　「方向盤向左轉一點點……」

　　「多少叫做一點點？」

　　「就是向左偏個四十五度吧，等下要趕快收回來！」

　　「什麼時候要收回來？」我非常緊張。

「車子拐出去就差不多要收回來了呀，好吧，等下我叫妳收妳就收！」簡單一個插入車道的動作，我已經被嚇得汗流浹背，而周宏允看起來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，簡單對答的時候他還能維持一點禮貌，但五秒鍾後這些指點就變成尖叫，「好，後面沒車了，妳轉進車道吧，先放煞車……等等，速度太慢了，踩一點油門、一點點就好……妳踩太多了！！方向盤轉回來、快轉回來…轉太回來了，向右邊一點！開慢點，放油門！不對、不是要妳踩煞車！」

不是要踩煞車又不是踩油門，那我到底得踩哪裡？

後頭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，我嚇得臉色發青，腳下亂糟糟的扭成一團，周宏允左手探過來幫我把住方向盤。「踩油門，輕輕踩！看著時速表，指針維持在三十到四十中間！妳是大象托胎生的啊，踩那麼用力幹嘛？沒人要妳踩到底！放輕一點、再放輕一點，不要踩煞車！！！」他的嗓門一下子放大好幾倍，在我耳邊隆隆吼叫。「抓住方向盤，妳的手不抓方向盤要怎麼開車？這段是直線道，妳只要抓穩方向盤就好了……對了，就這樣開。」

　　我慌張得兩手放在方向盤上不知道該怎麼擺才好，心裡除了緊張，有更多的不可思議，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把一輛車開上了車道，而且它正尾隨著前面的車在跑；道路兩旁的電線桿向後快速縮退，儀表板上幾個指針都在晃動，這輛車真的在動，而且是按照我的意思奔馳！意識到這一點，我真有種想要興奮尖叫的衝動。

但我的愉快並沒有持續太久。「接下來車道要向左轉個彎，速度可以再放慢一點，」周宏允伸過手來握住方向盤的一邊，帶著我和車子左轉，「不要踩煞車！不要踩煞車！！」伴隨著後頭傳來的喇叭聲，他開始咆哮。「踩油門，踩輕一點！妳踩太重了！！！妳的腳是不是有問題？踩什麼都要踩到底！踩這麼重的油門我們不撞上前車也會飛出去！」

　　我本來想吼回去，警告他別對我這麼大聲，但瞬眼間，我看見後座的秀純正閉著雙眼，露出一臉「我命休矣」的表情……一肚子的怒火都被澆息了。

「妳煞車踩輕一點，踩到底的話，整輛車都會停下來！」過了左轉彎，周宏允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，「車輛快速行進中，沒理由的亂踩煞車，非常危險；油門和煞車踩的力道要平均，油門踩一點點就可以感覺車在跑了，踩太重整輛車都會衝出去。接下來是右轉彎，這個彎幅度大，方向盤不需要轉那麼快，輕輕的、輕輕的……對了，妳瞧，這樣不就很自然的轉過來了嗎？」

「後面那輛車還有在按喇叭嗎？」我聽到喇叭聲就會不自覺緊張兩百倍。
　　
「在沒撞上妳之前，怎麼按都別管他！」

< ...待續 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