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戀車記第二章
花了一整個晚上的時間,洋洋灑灑的列出了一整張有可能送我包子吃的倒楣鬼,從同學到朋友、親戚到老師,凡有車階級且好說話的人都在劫難逃的名列其上。秀純看我一臉喜孜孜的表情,臉色非常陰鬱,她說她有種助紂為虐的罪惡感。為防她把我從前的豐功偉業拿去告密,我不得不誘之以利,「等練好技術買了車,我們就有車代步,再也不用騎摩托車受風沙、風吹雨淋,去大賣場買東西不用走得腿酸腳麻、不用提東西提到肩膀酸痛,更不用等公車吃灰塵,我們可以不再搭充滿煙味的大巴士回台北,而是一齊開車像郊遊一樣的回家,興之所至就能出去玩,上山下海,做環島旅行!」
這些美好的遠景果然說動了她,「但我覺得這種行為很下流,答應借妳車的人不知道他們會遭遇到什麼。」笑死人了,到底是哪個下流傢伙一開始叫我去借車練習?「會遭遇什麼?他們根本不會遭遇什麼。我又不是小偷,我會物歸原主。」
「你怎麼可能會物歸原主……」秀純乾乾的笑,她的笑容太詭祕,看了好礙眼。「車子不給妳撞個稀趴爛已經是叨天之幸了。」
又是一個不信任我的傢伙!這個時代已經逐步淪喪到朋友之間不談信任、不談兩肋插刀的道義了。
我對秀純冷笑。「妳不幫我說話,我也能靠自己的力量借到車。」「是嗎?哪個笨蛋願意借妳車呢?」
「拜託,以我的人脈和人格信用,」這些方面我還有點把握,「三天借到。」
但我很快的就知道自己話說得實在太滿。借車這種事情跟借錢沒什麼兩樣,借小錢很容易,借大錢很難,同樣的,借腳踏車很容易,借汽車就難。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我一開口,每個人就如同碰到洪水猛獸般地向後退,他們支支吾吾的找出許多粗糙的理由當藉口,試圖搪塞我;春假時還開車做環島旅行的傢伙們,一下子不是車壞了就是送場保養,當我說願意等維修的時候,那些車子又不約而同的被爸媽借走或是轉手賣人……
雖然之後我仍時常看見他們開著同樣的車在路上呼嘯而過,但被這樣碰釘子的拒絕過,我就算臉皮厚如牛皮,也很難再說不出什麼商借的請求了。
三天很快過去了,而我能開口商借的名單一下子就消去了大半,剩下的半數人似乎都聽聞了我要借車的傳言,之後直到放暑假為止,沒再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內,大家好像都有志一同的從地球上消失……我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「人心險惡」。
「如果是我,我也會逃走,」秀純冷靜的分析,「妳實在是太危險了。」
「誰危險?」我露出殺人的表情,連續幾天處處碰壁後,我的情緒變得非常惡劣,「讓我開車很危險嗎?好,我馬上去弄輛砂石車來開給大家看!」什麼叫做搞破壞?別太瞧不起我了!
秀純瞄了我一眼,全然不為所動。「也不至於要做到這樣吧,」不知道是安慰還是同情,總之,她又替我想了個辦法。「我覺得妳從一開始就策略錯誤,借不到車是當然的。」
「怎麼說?」
「首先,妳不應該去跟很熟的同學朋友借車,大家都太瞭解妳了,芝麻蒜皮的小事誰也瞞不了,更別說妳的開車紀錄如此威名赫赫……」她瞥了我一眼,把不好聽的話吞回肚子裡,「妳應該去找一些不熟悉的、沒什麼交集的人借車,他們一方面沒什麼管道打聽妳,就算打聽到了也不清不楚,就算能弄清楚……妳車都借到手了,對方也不好意思搶回來吧!」
「要跟陌生人借車啊?」
「要陌生又不要太陌生,最好和妳生活有點交集卻又不是頂熱絡的人,才好開口,」秀純是軍師,她的建議向來中肯切實。
「想想看,妳名單裡有這樣的人選嗎?」
聽她這樣一分析,我腦袋中立刻跳出一個名字,但那可不是名單裡的人選,「有是有……但交情不深。」
「不深才好,就是因為交情不深,所以對方不太能拒絕妳。」
「我反而不擔心拒絕,」我悶悶的哼了幾聲,有些無奈,畢竟,我的臉皮還不夠厚。「重點是……該怎麼開口才好呢?」
< ...待續 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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